文汇报记者 王筱丽 实习生 祝子杨诚利和
久违了的笑声！兰心大戏院“笑率”超高，“‘笔耕不辍 笑果累累’梁定东艺术生涯60年演出季”五场演出场场爆满。海派滑稽界“黄金阵容”全军出击，一代上海人熟悉的《红茶坊》IP回归，不仅吸引银发族“追星”，也让年轻观众感叹“滑稽戏原来这么好看”。这份欢笑的背后有一位不为观众所熟知的幕后功臣——资深滑稽戏编剧梁定东。今年是梁定东从艺60周年，一甲子以来，千余部独脚戏、滑稽小品、上海说唱等作品从其手中诞生，海派情景喜剧《红茶坊》更是成为一代上海人的集体回忆。
“梁定东对滑稽戏的传承和几代滑稽戏演员的发展作出的贡献功不可没。”在日前举行的“梁定东作品研讨会”上，著名滑稽戏表演艺术家王汝刚表示。在为老编剧鼓掌的同时，与会专家不约而同地追问同一个问题——下一个梁定东在哪里？作为以沪语演绎的舞台形式，滑稽戏与上海市民生活紧紧贴合在一起。反观近年来登台的原创滑稽作品，如《石库门的笑声》《哎哟爸爸》《皇帝勿急急太监》《弄堂里向》等，仍出自这位今年已80岁的编剧。当票房印证了滑稽戏的市场基础，接续的创作力量才能不断制造爆款。
将“弄堂闲话”变成艺术诚利和
“他的作品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直接从上海的泥土里长出来的。”在原市文广局艺术总监刘文国眼里，滑稽戏是上海人的“面子”，而《红茶坊》中流淌的市井文化，是上海人的“里子”。剧中对住房拥挤、下岗再就业、外来文化与本土习俗融合等时代现象的捕捉，既不回避矛盾，又以“梁氏幽默”举重若轻地化解沉重，让观众在共鸣中释放压力。
好编剧要是懂生活的观察家，滑稽戏的创作尤为如此。细数梁定东的作品，有铿锵有力的上海说唱“毯子盖一盖”、轻松活泼的《红茶坊》《滑稽王小毛》、人物肖像式的《征婚》《补婚》。如果问梁定东创作的秘诀是什么，答案简单得让人意外：观察。写《红茶坊》时，他走进社区、走进弄堂，去学习如何把生活变成艺术。
80岁的梁定东依旧保持着观察生活的习惯诚利和，观察傍晚弄堂口乘凉的闲谈，也观察街头巷尾的人生百态。“一声笑、一声闹、一声哭、一声叫。”上海大学海派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陈东在梁定东作品里，看到上海人的生活情感和生活态度，“梁定东的作品里有烟火气，这是海派文化的灵魂，也是将海派滑稽区分于相声或其他喜剧作品的要素。”
滑稽不是相互嘲弄
优秀的滑稽作品接地气、有烟火气，更要攒人气。“为人写戏”是滑稽戏创作中的重要一环，好剧本与好演员常常能有1+1＞2的效果。“拿起梁定东的剧本一看，就知道谁演哪个角色。”滑稽表演艺术家郭明敏这样形容老搭档的作品。在演员心中，梁定东是懂他们的编剧。导演沈刚将梁定东称为滑稽戏的“知音”：“他对演员的特点太熟了！”梁定东写剧本，先考虑谁演什么角色，再确定具体内容，真正做到为演员量身定做、精准投放。例如，他发现王汝刚善演小人物，擅长化装表演，便为其创作了独脚戏《征婚》《爱心》，让演员充分发挥善于模仿的特长。
“他不断地把传统滑稽戏艺术跟正在千变万化的现实生活结合起来。”上海戏剧学院教授荣广润表示，这不仅是梁定东的创作特点，也是优秀滑稽戏的创作规律。“生活的新面貌要和传统的剧种艺术方法结合起来。”业内人士直言不讳，滑稽戏编剧队伍已经出现了断层。年轻编剧缺乏生活沉淀，作品“隔靴搔痒”或者迎合网络段子，丢掉了滑稽讽刺与幽默的内涵都是当下存在的问题。
滑稽泰斗杨华生曾总结：“笑分三种，一种是无害的笑，能愉悦观众；一种是有益的笑，能回味无穷；一种是有害的笑，笑后感到受到愚弄。我们欢迎第一种笑，追求第二种笑，反对第三种笑。”秉持着大师的忠告，梁定东从生活里找笑料，从喜怒哀乐里提炼人生哲理。他提醒：“网络笑话、相互嘲弄不是滑稽，这样会把滑稽艺术引向死弄堂。”
五场演出的热卖印证了好作品的观众缘，演出出品人、上海独脚戏艺术传承中心党支部书记潘前卫告诉记者，剧团正推进“青年编剧孵化计划”，邀请梁定东等老艺术家开设工作坊，鼓励青年编剧在坚守传统内核的基础上，融入现代热点与多元形式诚利和，打造“老韵味+新表达”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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